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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承认与执行外国仲裁裁决的问题探讨

作者:原创论文网 时间:2019-01-10 14:22 加入收藏

摘要

  2010年《越南商事仲裁法》确认的仲裁裁决分为内国仲裁裁决和外国仲裁裁决。内国仲裁裁决是指由越南仲裁庭作出的仲裁裁决 (包括机构仲裁和临时仲裁) 。外国仲裁裁决是指经外国仲裁程序作出的仲裁裁决, 其目的是为了解决当事人之间的争议而不论该仲裁裁决是否在越南领土内作出。2越南在承认与执行外国仲裁裁决方面的记录并不成熟, 因为法院不愿意承认与执行外国仲裁裁决。这在很大程度上损害了越南作为一个有吸引力的外国投资目的地的形象, 另一方面也对越南国内的企业造成了损害, 在此情形下越南试图通过立法来摆脱困境。2016年7月1日生效的《越南民事诉讼法》就在承认与执行外国仲裁裁决方面增加了许多新规定。越南最高人民法院也发布了一些司法解释和指导性案例来解决越南在承认与执行外国仲裁裁决中存在的问题。本文将对越南在承认与执行外国仲裁裁决中存在的几个问题及可以改进的地方发表自己的看法。

  一、外国仲裁裁决在越南实行存在的具体问题

  (一) 关于“两步法”

  根据2004年《越南民事诉讼法》, 在向法院申请承认与执行外国仲裁裁决之前, 必须经历先向司法部递交申请书这一前置程序。4如果可以的话申请书须随附有关国际条约所要求的所有文件。如果没有国际条约或者国际条约没有规定的条件下, 申请书至少须随附两个主要文件, 一个是外国仲裁裁决的原件或者经过公证的副本, 另一个是当事人仲裁协议原件或者经过公证的副本。用外语书写的文件和材料, 必须随附经正式公证或认证的越南语译文。

越南承认与执行外国仲裁裁决的问题探讨

  经司法部批准通过的申请材料将转交至有管辖权的法院。法院有义务将此申请通知相关当事人、机构或组织。

  如果审理过程不中止, 法院将正式开会审理此项申请。会议必须在三名法官的主持下, 检察官以及被申请人或其法人代表出席。外国仲裁裁决的正式承认与执行不涉及对争议进行实质性审查, 而是考虑其是否满足程序性和临时性要求。

  根据上文可知, 越南已经确立了承认外国仲裁裁决的“两步法”规则。首先, 由司法部对申请材料的合法性进行审查, 只有通过这一步法院才会开始审查。为了促进仲裁并且使这一替代争端解决机制更容易得到执行, 那就要求承认与执行仲裁裁决的程序必须迅速。为此, 笔者认为申请承认与执行外国仲裁裁决的申请材料的合法性审查应无司法部的参与而由法院直接进行。值得注意的是, 2015年《越南民事诉讼法》已经对“两步法”作出了改变, 5虽然没有完全排除司法部地参与, 但是对于加快承认与执行外国仲裁裁决申请材料合法性审查程序起到了很好的促进作用, 在减轻司法部的工作负担的同时具有更高的专业性和效率值得肯定。

  (二) 关于法院的管辖权

  由于执行是法院的决定, 所以它应当具有合法的管辖权。2015年《越南民事诉讼法》关于管辖权的规定与2004年《越南民事诉讼法》并无实质上的不同, 如果被执行人是一个自然人, 那么有管辖权的越南法院为被执行人居住地或者工作地或者财产所在地法院, 如果被执行人是一个机构或者组织, 那么有管辖权的越南法院为被执行人总部所在地或者财产所在地法院。6此处在实践中存在的问题是, 当被执行人是一个机构或者组织时, 其总部所在地发生变化时, 那么总部所在地法院究竟指的是哪个?这样的场所转换对越南法院提出了挑战。例如, 在Tyco Services Singapore Pte Ltd v Leighton Contractors一案中, 收到澳大利亚仲裁机构作出的仲裁裁决后, Tyco要求在越南承认和执行裁决。这项申请先送达司法部, 然后被直接送达位于败诉方公司总部所在地的岘港人民法院。然而, 岘港人民法院拒绝审理此案, 因为该公司已经将其总部迁往胡志明市。这一案件最终被送到胡志明市法院。由此可以看出, 在考虑场所来确定地方法院管辖权时应注意, 如果被执行人是一个机构或者组织时, 其总部所在地发生变化时, 越南法院认为有管辖权的法院为裁决执行时而不是合同成立时总部所在地人民法院。笔者也认为, 如果被执行人是一个机构或者组织时, 其总部所在地发生变化时, 有管辖权的法院为裁决执行时而不是合同成立时总部所在地人民法院。理由有两点, 第一, 是被执行总部所在地发生变化后, 被执行人与合同成立时总部所在地人民法院在法律上已无实际联系, 此时, 合同成立时总部所在地人民法院应当不能再享有管辖权。第二, 由裁决执行总部所在地人民法院行使管辖权能够起到方便审理与执行的作用。

  (一) 关于越南对《纽约公约》作的三项保留

  1.关于保留一:该公约仅适用于在公约其他成员国内做出的裁决

  保留一涉及仲裁裁决的地理范围。具体而言, 标志着越南正式加入《纽约公约》的Article 2 (1) of the Decision 453/QD-CTN of the President of Vietnam声明:“《纽约公约》只适用于在越南境内承认和执行在该公约成员国作出的外国仲裁裁决。”7然而对于在香港作出的仲裁裁决这个规则有一个适用上的问题, 因为其不属于《纽约公约》的成员国可能导致在香港作出的仲裁裁决要在越南得到承认与执行会落入保留一的范围。

  对于这个问题, 首先, 在香港回归之前, 中国与英国都是《纽约公约》的缔约国, 而当时的香港是英国的殖民地, 故《纽约公约》也同样适用于香港地区, 但随着1997年香港回归, 我国实行“一国两制”, 中国政府立即作出声明, 将《纽约公约》的领土适用范围延伸至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2001年越南河内人民法院根据司法部的意见, 将香港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个特别行政区因为在香港仲裁机构作出的仲裁裁决是为在《纽约公约》成员国中国作出的仲裁裁决, 也就是说, 在香港仲裁机构作出的仲裁裁决保留一不适用, 可以在越南得到承认与执行。

  2.关于保留二:越南法院或其他经授权的机构对《纽约公约》的任何解释必须符合越南宪法和法律

  《纽约公约》规定承认和执行外国仲裁裁决, 但它没有定义什么是仲裁裁决。多年来, 这一直是学者以及在越南的从业者讨论的话题, 因为目前还不清楚哪种由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决定应该被视为仲裁裁决。

  例如, 仲裁庭根据《纽约公约》在仲裁程序中发布的“临时措施”或“临时急救措施”的命令是否属于法院认可的强制执行范围?这个问题《纽约公约》没有明确规定。《民事诉讼法》及《商事仲裁法》也就此沉默, 从而引起了一些法律上不确定性。没有法律指引, 越南法院采取了保守立场不接受外国仲裁中的“临时措施”作为裁决的一本分以及《纽约公约》的适用对象。该法院的方法被许多从业人员批评为不合理的以及无根据的。

  在努力解决上述讨论的基础上, 越南立法者在新的仲裁法中明确了仲裁裁决的概念。2010年《越南商事仲裁法》第3条规定, “仲裁决定”是指仲裁庭在纠纷解决程序中做的决定, 8而“仲裁裁决”是指仲裁庭为了解决整个纠纷和终止仲裁程序而做的裁决。9这里有两个不同的条款, 即“仲裁决定”通常是一个程序决定, 而“仲裁裁决”是一个关于案情是非曲直的决定。

  由于越南对《纽约公约》的解释作出了保留, 仲裁决定与仲裁裁决之间的区别仅意味着只有外国仲裁裁决才会受到越南法院的承认。仲裁决定包括外国仲裁员采取的临时措施不应被法院考虑, 因为它不属于《纽约公约》的范围。

  笔者认为, 上述状态虽然可以使法院的任务更容易, 但可能会对利害关系人造成问题。如果一方当事人必须等到仲裁程序完成, 对方将有机会隐藏或转移财产或销毁证据。因此, 笔者的观点是法律应允许由法院来审理外国仲裁中的临时措施。

  3.关于保留三:《纽约公约》仅适用于商事法律关系纠纷

  第三个保留是《纽约公约》的规则只适用于商事法律关系纠纷, 10该项保留将外国裁决的执行限制在仅起于“商事法律关系”的争议这一狭窄的范围内。因此, 对于不属于商事法律关系的案件, 从本质上讲《纽约公约》的规则在越南得不到适用, 在这种情况下, 外国仲裁裁决的承认与执行就主要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则来进行。..11在实践中, 有些案件的争议不是商事性质的, 越南法律不允许商事仲裁规则的适用而只接受法院管辖。

  但是越南现存的法律及规章没有对“商事法律关系”作出一个明确的定义。不过, “商事法律关系”概念源于其《商法典》中, 1997年《越南商法典》Article 45列举了14种具有“商事法律关系”的行为: (1) 货物的购买与销售; (2) 交易商的代理; (3) 涉及商业经纪的行为; (4) 货物购销中的运送; (5) 货物购销中的代理; (6) 商业中的转包合同; (7) 货物的拍卖; (8) 货物的竞标; (9) 为运送货物提供服务; (10) 为货物检查提供服务; (11) 商品推销; (12) 商业广告; (13) 货物的展览、引进; (14) 商业交易、展览。..12

  从第三项保留的语言本身来看, 一项外国仲裁裁决要在越南得到执行, 其必须涉及上述14种行为之一, 否则其很难得到执行。例如在一公约成员国作出的有关商品销售的裁决很明显能在越南得到承认和执行, 但一项有关建设合同, 如BOT项目合同的当事人之间争议的外国裁决则不能在越南得到承认和执行。但在实践中, 有关非“商事法律关系”的裁决在越南执行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不过这必须要得到越南司法部的支持。

  值得注意的是, 已经取代1997年《越南商法典》的2005年《越南商法典》Article 3 (1) 只列举了5种具有“商事法律关系”的行为: (1) 货物的购买与销售; (2) 提供服务; (3) 投资; (4) 商业推广; (5) 其他以营利为目的的活动。..13其中规定的第5种行为起到兜底作用, 使得“商事法律关系”从1997年《越南商法典》中外延封闭到2005年《越南商法典》中外延开放, 对于一项纠纷是否属于商事法律关系纠纷的认定更为灵活, 体现了立法技术的进步。

  因此, 根据上述立法趋势笔者认为在认定一项纠纷是否属于商事法律关系纠纷时, 不必拘泥于固定的几种行为, 可以放宽标准, 重点是要看其是否因从事以营利为目的的活动而产生的纠纷。

  二、关于拒绝承认与执行外国仲裁裁决的事由

  (一) 关于订约能力

  一般来说, 仲裁是基于当事人之间的有效的仲裁协议。在有代理人的情况下特别是对于公司, 仲裁协议有效性的主要条件之一是仲裁协议必须由法定代表人签署。根据2015年《越南民事诉讼法》Article 459.1 (a) , 如果出现以下情形外国仲裁裁决将在越南不被承认:“仲裁协议双方当事人依据其各自应适用的法律没有签订协议的能力。”..14这一规定对应于《纽约公约》Article V.1 (a) 。..15

  为了拒绝接受裁决这一理由经常被仲裁裁决的败诉方在越南使用, 因为仲裁协议不是法定代表人签署, 而经常是由一个未经法定代表人签署授权委托书授权的代表公司的人 (副主任、分公司经理、总经理等) 签署的。在实践中也确实存在一些外国仲裁裁决被拒绝因为签署仲裁协议的人不是法定代表人或者没有得到公司签署协议的有效授权。为了评估一个签署仲裁协议的人是否有权代表越南公司, 法官将参照越南法律的有关规定, 但在涉及外国公司的案件中, 他们会在外国公司国籍国或者外国公司实际所在地国的法律中适用合适的法律来寻找答案。越南法院的这种做法在公司的成立地是该公司实际所在地的情况下是可以接受的。但是, 当这两个地点不同时, 笔者认为应指该公司实际所在地。理由有两点, 其一是符合最密切联系原则的要求。与一个公司联系最密切的国家是公司实际所在地国而不是公司国籍国, 因为公司国籍国几乎只是在成立阶段与其国籍国有联系, 而到了公司的运营和发展阶段, 与其联系最密切的国家无疑是公司实际所在地国, 其货物的购买与销售、服务的提供、投资、商业推广以及其他以营利为目的的活动都是在公司实际所在地国完成的, 同样, 与一个公司联系最密切的国家的法律是公司实际所在地国家的法律而不是公司国籍国法, 因为公司依据其国籍国法成立后, 其运营和发展阶段涉及的货物的购买与销售、服务的提供、投资、商业推广以及其他以营利为目的的活动都要受到公司实际所在地国法的约束。例如, 外国公司在其实际所在地国销售房屋从而与当地消费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 在此情况下房屋买卖合同中外国公司一方由总经理签字, 外国公司国籍国法规定总经理属于法定代表人, 而外国公司实际所在地国法规定总经理不属于法定代表人, 外国公司实际所在地国房产局只会根据外国公司实际所在地国的法律认定合同无效不予办理过户手续, 这种情况下与外国公司联系最密切的国家的法律是公司实际所在地国法而不是公司国籍国法。反之, 外国公司国籍国法规定总经理不属于法定代表人, 而外国公司实际所在地国法规定总经理属于法定代表人, 外国公司实际所在地国房产局根据外国公司实际所在地国的法律认定合同有效办理过户手续后, 难道又让法院根据外国公司国籍国法认定合同无效?这显然不合理, 因为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 并且根据外国公司实际所在地国家的法律成立并生效, 最后经外国公司实际所在地国房产局办理过户手续, 整套流程没有丝毫问题。因此, 笔者认为与一个公司联系最密切的国家的法律应为公司实际所在地国法而不是公司国籍国法。其二是可以防止外国公司出现故意改变国籍这一连接点, 避开本应适用法律规则, 从而使对自己有利的法律得以适用的僭窃法律的行为。当然, 外国公司也可以通过改变所在地来达到僭窃法律的目的, 但是两者的复杂程度以及成本代价相差太大, 改变公司的国籍在实际操作中相对较简单, 但是要改变公司实际所在地就很困难了, 原因在于公司实际所在地是一个公司生存和发展的土壤, 如果要将公司实际所在地从一国迁入到另一国, 这属于关乎公司生存和发展的重大事项, 所以一般情况下公司实际所在地是不会变更的, 因此发生法律规避的概率小。

  (二) 关于仲裁协议的效力

  根据《纽约公约》Article V.1 (a) :“关于裁决的承认和执行的申请可能会应反对方当事人的请求而被拒绝, 此时, 反对方当事人需向寻求承认和执行裁决的国家主管机关提供证据证明仲裁协议根据准据法无效或依据仲裁裁决作出国的法律仲裁协议未约定准据法。”..16本条文反映在2015《越南民事诉讼法》Article 459.1 (b) 中:“仲裁协议根据双方选择适用的法律无效或者根据裁决作出国的法律当事人不能选择适用于该协议的法律。”..17

  这一拒绝理由最近已由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在解决Amara酒店物业有限公司与VINA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买卖合同纠纷案中被运用。败诉方 (VINA) 认为裁决必须被撤销, 因为仲裁协议根据越南法律 (准确来说是指2003年《越南商事仲裁法》Article 10) 无效, 它规定了仲裁协议中未约定仲裁机构的无效。..18然而, 胡志明市最高人民法院拒绝了越南公司的观点, 理由是获胜当事人能够提供证据证明纠纷案件仲裁协议的内容必须由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撤销, 原因是该仲裁协议是按照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示范仲裁条款起草的。此外, 对于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的仲裁规则 (2007年7月1日发布) 的认定, 法院进一步表示:“根据有关仲裁协议订立的程序规则只适用于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 而不能适用于其他仲裁机构, 因此, 该项由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作出的仲裁裁决的仲裁程序符合仲裁协议以及越南法律。”因此, 对因违反2003年《越南商事仲裁法》Article 10而拒绝承认及执行仲裁裁决的要求应予驳回, 不予受理。有些人可能会认为上述法院的做法令人困惑, 但是笔者认为法官审理申请的方法完全符合《纽约公约》的规定并且值得肯定, 因为其考虑到了根据中心示范仲裁条款起草的仲裁协议要按中心的程序规则进行仲裁。

  (三) 关于通知程序

  根据《纽约公约》Article V.1 (b) :“关于裁决的承认和执行的申请可能会因反对方当事人未得到关于仲裁员的任命或仲裁程序的合理通知以至于其无法陈述案情而被拒绝。”..19这一条款对应2015年《越南民事诉讼法》Article 459.1 (c) 的规定:“作为判定债务人的机构、组织和个人未得到关于仲裁员的任命或外国仲裁员处理纠纷的程序及时、准确地通知, 或因其他合理的原因以至于该机构、组织和个人未能行使其程序权利。”..20

  那么在实践中, 法院应如何认定仲裁庭是否履行了其适当通知的义务呢?《纽约公约》和2015年《越南民事诉讼法》对这一情况的规定是模糊的, 因此在解释和适用条款时给予了法院很大的自由裁量权。有些法官会根据外国法律审查该通知, 但其他法官只会根据越南法律审查该通知。在越南的司法实践中有些外国仲裁裁决已基于此规定而被否定。例如, 一项关于外国仲裁裁决承认与执行的申请被越南法院拒绝基于外国仲裁庭将关于仲裁员委任或仲裁程序的通知送达给一个不知其是否有权接收通知的人或送达给了一个未经授权储存和接收通知的公司分支机构这一事实。为避免外国仲裁裁决的承认与执行由于上述理由出现问题, 笔者认为, “适当的通知”属于程序问题, 仲裁程序应适用的法在当事人有选择的情况下委任法官应根据当事人选择的法律来审查通知的效力, 在当事人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委任法官应根据仲裁地法律来审查通知的效力。

  此外, 笔者还认为, 仲裁庭只要依照当事人约定适用的仲裁规则的规定, 向收讯人投递了仲裁文件和有关材料, 应视为适当地通知了收讯人或视为已经送达。如果收讯人自己改变了上述地址而没有在有关部门作出变更登记或告知有关人, 或者自己未能尽到谨慎小心义务在其提供的送达地址, 包括营业地点、惯常住所或通讯地址安排相关人员收受文件, 或者其他属于自身原因未能收到或及时收到送达文件, 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收讯人自己承担责任。

  (四) 关于公共政策的范围

  根据《纽约公约》Article V.2 (b) :“如果外国仲裁裁决承认和执行寻求国主管当局发现外国仲裁裁决的承认和执行会违反该国的公共政策, 那么该外国仲裁裁决的承认和执行也可能被拒绝。”越南法律体系中不使用“公共政策”一词, 尽管2015年《越南民事诉讼法》以及2010年《越南商事仲裁法》中有等同的概念。例如, 2010《越南商事仲裁法》Article 68.2 (d) :“裁决违反越南法基本原则的, 应予以撤销。”..21所使用的就是“越南法基本原则”一词。2015年《越南民事诉讼法》也要求当法院认为外国仲裁裁决在越南承认和执行会违反越南法律的基本原则时不予承认外国仲裁裁决。..22

  事实上, 越南法院从未基于越南的公共政策去处理外国仲裁裁决;但经常考虑外国仲裁裁决是否违反越南法律的基本原则。换言之, 越南法律和司法实践中既不存在“公共政策”的概念也不存在“公共秩序”的概念。在司法实践中, 越南法院在分析外国仲裁裁决是否符合越南法律的基本原则时只限定在是否违反《纽约公约》的规定。由此可知, 越南已经将《纽约公约》中“公共秩序”的概念转化成“越南法律的基本原则”。

  虽然认为“公共秩序”“公共政策”和“越南法律的基本原则”性质相似而且可以互换, 但问题是越南法律对“越南法律的基本原则”没有明确定义。2014年, 最高法院试图将与越南法律的基本原则相违背仲裁裁决定义为“该裁决是违反对法律的发展和实施具有整体影响的措施的基本原则并且严重危害国家利益以及当事人一方或双方或第三方的合法利益”。然而这个定义仍然过于抽象, 因此地方法院对它的实施有不同的做法。有些法院认为“基本原则”是“实体法的一般原则”, 因此很容易决定拒绝承认外国仲裁裁决。例如, 在Tisco vs.Agc案中, 河内人民法院拒绝执行外国仲裁裁决, 原因是仲裁庭作出的仲裁裁决中的赔偿数额与《产品质量法》的一般要求相比“不足” (但没有提供进一步的解释或说明) 。河内法院的这一决定遭到评论家批评, 因为它严重偏离一般公认的“公众政策”的国际惯例。

  三、结语

  仲裁裁决的承认和执行在仲裁过程中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正确地承认和执行仲裁裁决既是保证仲裁程序有效性的手段, 也是有利于使用仲裁优先于其他争端解决方式的一个关键因素。如果没有有效的执行机制, 即使有好的仲裁法、精心起草的仲裁规则以及称职的仲裁员和辩护律师都没有意义。

  导致越南在承认与执行外国仲裁裁决中出现问题的原因是多方面的, 其中既有制度方面的原因, 也有规则方面的不足。笔者认为, 关于拒绝理由的规则可以收紧。由于《纽约公约》Article V拒绝承认和执行外国仲裁裁决的标准比较模糊, 而现行《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赋予了法官在承认和执行外国仲裁裁决方面过大的自由裁量权。越南作为《纽约公约》的签署国, 在承认与执行外国仲裁裁决方面太依赖法官的意愿会破坏《纽约公约》的效力。也就是说, 越南关于拒绝承认与执行外国仲裁裁决的标准更具体、更准确。

  另一个一直困扰外国投资者的关键问题是缺乏对“越南法律的基本原则” (或公共秩序或公共政策) 的指导。长期以来, 担心越南法院会判定, 针对越南一方当事人的任何外国仲裁裁决的执行都会违反越南的公共秩序或公共政策。这种担心并非空穴来风。在许多情况下, 越南法院似乎已经将“越南法律的基本原则”的外延扩大至包括越南国内法律与秩序在内的整个越南法律体系。这与国际仲裁裁决的执行不同, 即法院是在维护社会秩序的意义范围内认定“公共政策”。笔者认为, 越南法院扩大解释“公共政策”可能会成为国际商事的各方评定在越南执行仲裁裁决的可靠性的不利因素。最高人民法院应继续提供指引并严格监督地方法院在承认外国仲裁裁决中引用“公共政策”这一概念的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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