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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拟动漫歌手的科技、偶像及音乐文化

作者:原创论文网 时间:2018-07-29 21:20 加入收藏

摘要

  从2011年号称“中国第一虚拟明星”的东方栀子登台, 到次年推出的洛天依成为目前最受欢迎的中文虚拟动漫歌手, 再到《明日之子》中荷兹与真人歌手同台竞技的争议, 虚拟动漫歌手正以迅猛之势成为中国二次元经济中的闪亮新星。2017年6月, 已拥有众多粉丝的虚拟动漫歌手洛天依、言和等在上海举办了一场大型全息演唱会, 首批500张价值1280元的高级贵宾席限量特典版门票3分钟内全部售罄, 与此同时, 在国内首家弹幕视频网进行的演唱会独家增强现实直播收看人数超百万。由此可见, 兴起于日本的虚拟动漫歌手产业已然成为我国二次元经济中的重要构成, 并向更广阔的文化领域渗透。可以说, 虚拟动漫歌手自身所拥有的科技、偶像、音乐等多重文化基因, 是助力其快速发展的深厚“内功”。

虚拟动漫歌手的科技、偶像及音乐文化

  一、科技文化:本体与基础

  科技是推动人类进步的重要力量, 科技成果的不断出现在很大程度上改造着文化的样貌。被科技改造后的文化称为科技文化, 它又会反作用于科技, 同时影响经济和政治。 (1) 虚拟动漫歌手是一种科技产物, 尽管其形成的科技文化尚未能影响政治, 但对科技本身的反哺作用及对经济的影响已显而易见。以目前在世界范围内知名度最高、影响力最大的虚拟歌手软件博歌乐为例, 它是雅马哈集团发行的歌声合成器技术以及基于此项技术的应用程序, 由剑持秀纪率领的研究小组在西班牙的庞培法布拉大学研发成功。这款虚拟歌手软件使用的声音合成引擎会拼接和处理在频段中摘录的人类声音片段, 用户只要输入歌词和音符, 便可直接调取音源库中的声音素材生成歌曲。正是基于这种“合成引擎+音源库”的技术手段, 并通过不断的技术升级, 才造就了以初音未来为代表的作品群, 简称“V家”。其第三代产品更是改变了原有的英语和日语格局, 增加了汉语、韩语、西班牙语三种语言。得益于此, 在上海天矢禾念娱乐集团的运营下, 以洛天依为代表的中文“V家”成为了深受人们欢迎的中文虚拟动漫歌手。目前, 许多国内引擎平台也都凭借自身技术塑造出了不同的中文虚拟动漫歌手。

  除歌声合成技术外, 虚拟动漫歌手的成功也离不开传播与展演技术的发展。网络技术的不断提升为视频、音乐等作品的传播提供了很好的展示和交流平台。近年来, 全息投影、增强现实、虚拟现实等技术发展迅猛, 更是将虚拟动漫歌手由二次元世界推向了三次元世界。2010年3月9日, 世嘉公司举办了一场名为“初音未来日的感谢祭”的演唱会, 使得初音未来成为世界上首位使用全息投影技术举办演唱会的虚拟歌手。亦真亦幻的现场效果带给观众前所未有的奇妙体验, 更让人们看到了科技力量的无限可能性。此后, 虚拟动漫歌手更是与走在科技前沿的传播和展演技术紧密相连, 焕发出令人惊叹的强大生命力。法国学者让·鲍德里亚曾在“拟像理论”中提出“拟像三序列”的概念, 其中的第三个序列就是“仿真”。他认为:“仿真不同于虚构或者谎言, 它不仅把一种缺席表现为一种存在, 把想象表现为真实, 而且也潜在削弱任何与真实的对比, 把真实同化于它的自身之中。” (2) 虚拟动漫歌手通过科技手段实现的“跨次元”模糊了真实与虚幻之间的界限, 与之可谓异曲同工。

  上述技术之外, 相关可视化三维动画制作技术、音乐促销宣传影像制作技术等无不对虚拟动漫歌手生命力的延续起到了不可或缺的重要作用。可以说, 科技是虚拟动漫歌手产生的基础, 而它们所创造的独特文化亦在不断扩充科技的内涵与外延。

  二、偶像文化:标签与动力

  偶像崇拜是人类文化中的独特现象, 不同文化中的偶像崇拜区别很大, 因此具有普遍性与独特性的双重特点。虚拟动漫歌手从单纯的歌声合成器发展到深受欢迎的虚拟偶像, 正是偶像文化在新媒介环境下的全新诠释。

  2004年, 克里普敦未来媒体公司曾发售过一款以博歌乐语音合成引擎为基础开发的日文音源库, 起名“鸣子”。相对于以往博歌乐产品在包装上的单调和严肃, 鸣子被塑造成一个手握麦克风, 富有朝气的短发美少女形象。正是这一做法, 成功吸引了电子音乐制作层之外的众多业余制作者, 首年的销售量便达3000套。之前, 有音乐制作人认为此类产品发音不自然, 但现在, 这一缺憾也被该虚拟动漫角色顺利冲淡, 并被视为独特的发音。到2007年第二代产品初音未来面世, 就彻底引爆了虚拟动漫歌手市场。凭借绿色双马尾的动漫形象, 初音未来顺利进入虚拟偶像行列, 不仅拥有庞大的粉丝群, 而且还举办了自己的演唱会, 各厂商更是纷纷抛出橄榄枝, 演唱主题曲、形象代言、角色客串、周边产品衍生等商业活动应接不暇, 与真实明星俨然没有任何区别。至此, 这种偶像化的运营方式也成为此类产品的市场生存法则。

  虽然这些偶像并非真实的存在, 甚至最初只是音乐软件的外包装素材, 但在浓厚的二次元文化氛围下, 它们最终获得新生。能够在各种偶像充斥的现代社会中杀出重围, 除形象设计迎合了“御宅族”们的偏好外, 关键的一点还在于“同人”创作。“寄生”于网络空间, 几乎一片空白的背景设定, 故事、爱好、个性等都可根据粉丝个人喜好对其进行二次创作的开放性运营方式, 成为虚拟动漫歌手崛起的重要原因。这种做法正是新的媒介产业为适应和利用这一技术情境, 采取的新的文本、符号方式和新的运作机制, 其作用于粉丝的特点之一就是更多地“赋权”于他们, 使其具有了主导性的力量。 (3) “同人”一词的来源目前尚无定论, 但“同人”文化的兴起则在日本, 并以动漫文化为主。东浩纪曾在《动物化的后现代———御宅族如何影响日本社会》一书中提出, 御宅族系文化在后现代的特征, 重要的一点就是二次创作, 并将其视为与原创拥有等同价值的作品。 (4) “同人”的价值不仅体现在消费端, 更体现在整个商业环境中, 原作为“同人”作品提供创意来源, 而“同人”创作则会将原作不断地拟像化 (5) 与增值, 且不停被消费, 影响力也因此与日俱增。 (6) 目前, 围绕这些虚拟偶像所创作的歌曲、音乐促销宣传影像、“同人”画、“同人”文等已充斥网络空间, 尤其在二次元群体聚集区, 更是有专门的平台用于作品的发布和交流。以国内的哔哩哔哩网站为例, 其在“音乐”频道下特设“VOCALOID·UTAU”专栏, 其中囊括了以“VOCALOID”和“UTAU”引擎为基础, 包含其他调教引擎, 运用各类音源进行的歌曲创作内容。在每个专栏下, 都会有众多的创作者参与其中, 被称为“P主”, 他们以极大的热情为自己喜欢的偶像创作歌曲, 并制作音乐促销宣传影像, 发布在自己的账号上进行分享。这种创作模式一般称作“UGC”或“UCC” (用户生产内容) , 创作者既是平台用户, 也是内容生产者, 且大部分都是业余爱好者, 但却贡献了绝大多数的作品。这其中又细分出“PGC”或“PPC” (专业生产内容) , 即一些具备专业背景的用户也参与了创作, 并贡献出具有较高水准和质量的内容。这两种创作模式的共同点都是热爱, 贡献自己的知识, 并乐于分享。截至目前, 在该网站中, 初音未来已拥有近20000条内容, 洛天依拥有15000余条, 其他如乐天凌、言和等也都超过5000条。由“P主”以洛天依、言和音源库创作的《普通DISCO》播放量已超681万次, 评论数近20万条, 并且数量仍在不断上涨。这种运营方式让越来越多的粉丝开始关注来自二次元世界的虚拟偶像, 而以其为蓝本义务创作的产品也让偶像们得以不断成长和丰满。粉丝们从关注和创作中感受到了生命的力量与贡献的成就, “养成式”的偶像模式成为虚拟动漫歌手发展的重要动力。正如亨利·詹金斯在《文本盗猎者:电视粉丝与参与式文化》一书中所说:“粉丝似乎模糊了事实与虚构之间的界限, 他们在讨论虚构人物时好像这些人物除了文字上的表现外还另有实体化的存在, 他们进入虚构世界时的态度就像是进去一个真实可触的世界进行探索。” (7) 更何况这些虚拟动漫歌手还拥有不老的容颜, 且虽已成名, 却不忘初心。

  三、音乐文化:生命与源泉

  从广义上讲, 虚拟动漫歌手发出的声音属于电子音乐的范畴, 但它又有着许多不同。“合成引擎+音源库”的技术特质决定了这种音乐软件相对传统歌手和电子乐有着更多样的风格变化。所以, 在博歌乐产品上市初期, 鸣子就已能驾驭流行曲、摇滚乐、爵士乐、节奏布鲁斯、童谣等歌曲种类。这种技术实现方式带来的结果是, 无论创造者擅长何种音乐风格, 都可以通过该软件实现自己的创作目的, 甚至还可以实现真人歌手无法比拟的唱法与效果。由此, 虚拟动漫歌手能够演唱节奏超快、音调超高的音乐作品就不足为奇了。最关键的是, 当风格多样的音乐作品被附加于一个虚拟角色身上时, 各类粉丝都可以从中找到自己的所爱, “无所不能”的光环更是增强了偶像身份的“神性”地位。

  当然, 风格多样并不是虚拟动漫歌手音乐文化的全部。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喜爱的音乐, 拥有创作才华者更不在少数, 但大部分的业余爱好者却并没有机会与真实歌手合作。而通过虚拟歌手软件, 他们可以便捷地呈现自己的作品, 不用因寻找而苦恼, 也不用担心使用中的版权问题, 更重要的是, 还可以通过虚拟动漫歌手所形成的圈子找到欣赏自己音乐的观众, 哪怕是再小众的风格, 都可能存在共鸣者。受欢迎的“P主”不仅可以享受粉丝们的赞誉, 还可以通过贩卖“同人”碟, 获取一定的经济回报, 其作品甚至能成为歌手举行演唱会时的代表曲目, 从而获得更高的精神和经济回报。当然, 通过该圈子进入更广阔商业音乐领域的人亦不在少数。可以说, 作为一种能让业余音乐创作者制作出完整作品的低门槛工具, 虚拟动漫歌手已成为普通人实现音乐梦想的一种重要途径, 这是其他音乐形式无法比拟的优势。

  随着虚拟动漫歌手愈发频繁地出现于大众视野, 其二次元的形象成为人们认识这一事物的首要载体, 它们就像真人明星一样被附加了诸多偶像光环。但无论发展到怎样的境界, 音乐始终是它们的生命, 音乐作品仍是支撑它们继续前行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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